这个世界上,很多时候,是没有办法说理的。不是谁不对,或谁对,只是彼此的理念和价值观完全不在一个体系上面,且互不能通融,结果双方争论半天,发现基本都是鸡同鸭讲。
昨天和鹏去了田子坊一个朋友新开的印度餐馆吃饭。虽然该朋友很早就邀请过了,但这次去,纯是因为鹏儿说想吃印度菜,刚巧又很久没去过田子坊,于是就去了。
餐馆的环境蛮好,我们后来坐在露台的位置,虽然有些热,但置身在石库门的弄堂之中,从隔壁的窗户可以窥视邻里百姓的生活百态,恍然间有种回到越南街头餐馆的感觉。
说实话,菜肴的口味还是不错的,就是份量似乎不多,相对来说价格也不便宜。
吃到一半,老板出现了,看到我们,开心过来打招呼并闲扯几句。
末了结帐时,侍者拿着帐单过来,我如数付了现钞过去。鹏同学有些诧异地说:“对方怎么连个折都没打?”
我笑着回道:“对方凭啥给我们打折。”
说实话,认识这个哥们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,其做事为人性格也是知道的,向来是人情归人情,生意归生意。再说,我们不过是寻一个地方吃饭,对方恰巧又开了家餐馆,席间遇到熟人过来招呼一声,仅此而已。
鹏同学会这么想,一般都是犯了媒体人的通病。在国内,媒体人的地位多少有些特殊,总觉得在外面,别人多少会给些面子,一般遇到开餐馆的朋友,正常吃请都是常事,至少懂理数的也会按惯例给个折扣什么的。而我们这干媒体人士,遇到朋友开了餐馆,照惯例也是会抽空前去大吃大喝一顿,回报就是尽可能在版面上多做些相关报道。
这些,是国人处事的常情之法。
但现在有些人的观念不一样了。这些人大半都是在国外浸淫过一些时日,受了外国教育和影响的人,完全看不惯国内媒体的种种做法。
你来我店里吃饭,付钱当然是理所应该的事情。你要是我朋友,给面子就得经常光顾我的店,把贴补别人家店辅的钱多贴补这里。如果我给你价格打折,是否也要在菜式口味和服务上打折呢?
换而言之,你如果想来报道我,还得先和预约我给我付钱。我的店可不是免费对外开放,任由媒体参观之的。
吃完饭,和鹏同学顺道去一家杂志社取东西,恰好在对方新刊出的杂志上发现了这家店的介绍。于是,说了声:正巧,我们刚才就在这家店里吃的饭,味道还错。
杂志的编辑伸头过来看了一眼,有些忿忿地说:“我们还和这家店老板认识,才去报道他们的。采访完,他们居然连饭都没请我们吃,这老板做人真不厚道。”
我当即忍不住又笑了。这活脱脱中国媒体人的正常思维模式。
在国外,如果媒体要去采访美食,大部分还要自掏腰包点菜拍照和偿吃。我想店老板一定是这么想的。
大家闲聊中,鹏同学提及前两天刚去朱家角采访了一个常居在那里的外国人,采访他是因为他会拉中国二胡。事前也是电话中谈好,并定好时间,对方完全无异义后过去见面的。结果架好机子时,对方却提出:以往接受过许多国外的媒体采访,对方都会付费并安排他去一些地方游玩的。言下之意便是鹏同学得对他的采访付费。
这是鹏同学做人物访谈多年,没有遇上的问题,于是鹏同学只能很慎重地回答他:国内媒体目前还没有采访付费的做法,如果他不愿意接受采访,现在就可以拒绝。她们立马打道回府。
当然,权衡之后,对方仍是接受并配合了采访,只是多少有些不高兴。
鹏同学说:这种事情,都是双方自愿的。我们又没有非要采访谁,觉得不合理就该直接拒绝。但即然答应了,就不要做的那么情不干意不愿的。
站在各自的立场,彼此都没有错,只是即然置身在中国,我想只能按国情来办吧。我不能说开店的朋友错了,他的想法遵照国外的思路来说,完全是合理合情的。再说,他也没有主动邀请过这家杂志来采访,当然也没有理由请对方吃一顿啊。
但换而言之,如果这家店还没有热门炒作到媒体得花钱来采访的地步,也确实犯不着媒体过来采访,要知道上海的餐馆有这么多家,挤着头想上杂志的多的是。
但也就是因为这些理念的差异问题,让我觉得自己最近做的几件事都是愚不可及的。尤其是我曾试图以已之力去调和这种差异和矛盾,完全是一种不自量力的做法。
不是说谁对谁非,但对方那总完全不肯将就和通融的态度确实让我心生寒意。很多时候,我们光讲理想和理论,在世面上是行不通的。因为我们谁也无法活在纯理想的真空世界中。
从这件事情上,我得到的教育就是,不要去招惹不必要麻烦。有时候好心未必就能做好事,往往结果就是白惹一身臊。